逆向法在英国遇知音王 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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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肯(Duncan Sidwell)是英国开放大学语言与教育研究系的高级讲师。他精通英、德、法、意、西班牙等多种语言,并在语言教学方面很有研究。我们是2001年因一个中英合作项目相识的。那年邓肯63岁,已经有一年半学中文的历史。我在英国工作期间一直是他的‘义务’中文教师。 我没有做过教师,更没有教外国人汉语的经历。正所谓‘初生牛犊不怕虎’,开始以为教人说中国话,简直是易如反掌。等到教了一段时间才发现,全然不是当初想象的那样。首先遇到的难题是,英国人听不出中文的四声。比如:‘汤、糖、躺、烫’,在他们听来完全一样;其次,英国人不会用‘不’与‘没’,在英语里表否定时用not或no,但到中文里not 或no有时是‘没…… ’的意思,有时又是‘不’的意思。诸如此类的问题,随着学习的进展越发严重起来。于是,中文课对我和邓肯都变得越来越‘horrible’。幸亏那次我在英国的逗留期不长,不然我们俩都会‘headache’。 2003年我因工作原因再次去英国开放大学工作时,邓肯老师还在继续他的中文学习。他的中文老师换成一个台湾去的留学生,使用的是一套台湾编辑出版的、专为外国人学中文设计的课本。在英国学中文可没有我们在中国学英文那么好的条件。在中国广播电视一开就有英文节目,书店里英语教学的录音录像制品比比皆是。在英国学中文的人与中国学英文的人相比,简直连个‘零头’都算不上。也许是市场太小的关系,所以书籍和音带都很有限。真有点像上世纪70年代末或80年代初,我们国内的英语教学资源匮乏的情况。我的到来自然是给邓肯的中文学习带来福音。就像在国内,我们愿意与从英语国家来的人讲英语一样,邓肯总是利用一切机会和我讲中文。这次,我吸取上一次的教训,不再给他讲四声,也不去让他做什么翻译练习了。我将钟道隆先生的逆向法介绍给邓肯,还把自己使用逆向法学英语的体会描述给他。告诉他用逆向法的最大好处是‘不会忘’与‘不会错’。‘不会忘’是因为你通过反复听录音来学习和辨别,声音的反复刺激会比文字给你的大脑留下的印记深刻。‘不会错’是由于在听懂后要写下你所听到的文字。于是就在不觉中练习了语法和生词的拼写。这种方法确实比你在学了语法和记忆单词后,再根据你母语的思维去翻译套用所造出句子正确率高。邓肯不愧是语言学的专家,听了之后立刻对逆向法表示出极大兴趣,并开始用逆向法学习中文。为了向他展示我们中国人的智慧,我把自己带去的复读机借给他。后来发现复读机变成了他的学习必需品,所以我回国时将复读机留赠给他。现在这台复读机还在英国为传播中国语言文字而辛勤工作着。 我回国半年后的一天,突然接到邓肯的电话,他竟在电话里说起了中文。他用清晰的中文对我说:“我中文学习的冬天结束了,春天来到了。”我问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。他告诉我,他刚刚与一个中国访问学者过了周末。这个中国人能听懂他讲的中文,他也听懂不少中国学者的话。他非常兴奋地说这都归功于这几个月来每天的听、写和模仿。逆向法的学习使他从四声的阴影中走出来。他不再去花时间记那些他根本无法区分的四声,而是听熟每个句子的每个词,在将它们“画”出来。写中国字对英国人无异于画画。每个字在他们眼里都是一幅画。这样日积月累,几个月下来,忽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能听懂,并能说出中国人听得懂的中文了。 这个电话使我非常高兴,我不单单是为邓肯有如此巨大的进步而欣喜,还为‘逆向法’在英国遇到知音,被用来学汉语成功而喜悦。因为这表明‘逆向法’可以走向世界,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克服语言学习的困难,享受到语言学习成功的快乐。 (作者系北京广播电视大学出版社编辑,2004年5月28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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